凡煙小說

照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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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顧

葉銜青他們回到北城時,沈懷淵和陳若芙還未回來,聽沈榆白說是轉道去旅游了。說這些時,他的神情格外平淡,似乎早已習以為常,可聽在葉銜青的耳朵裏,難免會有幾分心酸。

雖嘴上說著是一家人,可他卻總是被忘記,被拋棄的那個。更何況,這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

她知道沈榆白不介意這些,也壓根不在乎,可心裏就是因為這事兒心疼他,總想著能為他做點什麽。

恰巧遇上沈榆白過來詢問她晚餐想吃什麽,葉銜青心頭一動,反問他: “你想吃什麽,我來給你做吧。”

聞言,沈榆白沈思片刻,繼而眉頭鎖著,似有些困惑: 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做的飯不好吃”

不然,為何好端端地卻突然要主動給他做飯呢。

“不是,當然不是,我沒有這個意思。”葉銜青小聲嘟囔著, “我自己廚藝都很一般,哪裏有資格嫌棄你做的不好吃。”

她的聲音太小,又含糊著,沈榆白沒聽清,便湊近了兩分,手掌撐在旁邊的實木桌上,垂眸看看著她: “說什麽呢,聲音太小,我聽不清。”

葉銜青忙開口解釋: “我說,我沒有說你做飯不好吃的意思,只是覺得你之前已經幫我做過很多次了,我也應該回做一次。”

沈榆白看著她,不覺就輕笑了下: “這又不是什麽相互的關系,不需要你禮尚往來,要你也必須為我做一頓。”

“可是我想。”

她擡頭看著他,黑白分明的瞳仁倒映著細碎的燈光,沈榆白似被這光亮惹了眼,他瞬間就沒話了: “行,那你想做什麽”

“那得看廚房有什麽。”

沈榆白跟著她進了廚房,兩人站在冰箱前查看著。傭人臨走前置辦許多食材,這會兒打開冰箱倒是滿滿當當的,葷菜,素菜,乃至海鮮和幹貨類應有盡有,葉銜青一時竟有些無從下手了。

“你等我會兒。”她留下這句話,便大步邁回客廳,打開手機,在某做菜軟件上快速翻找著。

沈榆白跟過來,見著她著急的動作,以及邊查找邊念念有詞,忽地就有些不忍心了,雖然他知道,她今日確實是挺想給他做頓飯的。

“……那個,要不還是我來做吧。”沈榆白開口,委婉地表達了下自己的意思,還有後半句他沒說,他看她架這勢實在是有些費勁了。

葉銜青卻分外堅持: “不用,再給我幾分鐘,我馬上就查好了。”

葉銜青雖廚藝不大好,卻格外執著。她堅持不讓沈榆白幫忙,也不讓他進廚房,就像他每次對她的那樣,讓他在餐桌旁等著。

她對照著食譜,一步步仔細研究,雖說花的時間很長,最終效果也不怎麽樣,可終歸還是做出來了。

清蒸鱸魚,宮保雞丁,再加一個清炒藕片,兩葷一素。本來還有一個西紅柿雞蛋湯的,沈榆白見她這忙前忙後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心,又不能阻止,只得勸慰她: “這些就夠了,我們兩個人吃不完的。做太多了,回頭還得倒掉,那多浪費啊。”

葉銜青覺得他說的有道理,便適時停了下來。餐桌上,她盯著沈榆白下筷,一副期待的樣子,長睫眨巴著: “嘗嘗看味道怎麽樣”

對著她這小鹿般憧憬的眼神,沈榆白是真有些受不住,險些就脫口而出“好吃”兩個字,但那樣就顯得太過敷衍了。

他垂眸先夾了一塊鱸魚,繼而是雞丁,再是藕片,每一道都仔細嘗過之後,才真誠地點評了一句: “好吃,三道菜都很好吃。”

葉銜青眉眼舒展,唇邊笑意明顯: “真的嗎你不會是哄我的吧。”

話音落,她照著沈榆白剛才的夾菜順序將三道菜也都嘗了一遍,可吃完後,表情卻明顯沒有剛才那般高興了: “鱸魚味道有些沒進去,雞丁有些炒老了,藕片也不脆。”

她放下筷子,擡眸對上沈榆白的眼神,有些洩氣: “你不用安慰我的,我知道我自己的廚藝水平。”

“我可不是在安慰你,我是真覺得做的不錯,”說完,沈榆白又夾了一筷送進嘴裏,像模像樣地開始點評, “鱸魚很鮮,雞丁很入味,就連這藕片吃到嘴裏都很爽口,我反正覺得很好吃。”

先不論這話的真假,聽在葉銜青的耳朵裏,她方才的忐忑瞬間就一掃而空了,食欲也好了不少。而沈榆白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剛才的話,一直都未停筷,最後三道菜竟然都見了底,葉銜青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。

二人自南城回來的次日,北城又落了一場雪,比初雪那次還要大,雪粒子撲簌簌地直速墜落,沒一會兒,窗外景便已經看不清了。

沈榆白做好了早飯便在客廳等著,半晌不見葉銜青下來,他擔心一會兒飯菜涼了,遂上樓打算去叫她。

屋內很安靜,隔著實木門,聽不見任何已經起床的聲響。

“青青,起床了嗎”沈榆白擡手敲門,指節的敲擊聲和話音一齊落地,卻並未等到任何回覆。

稍等了片刻,他再次擡手: “青青,起來吃早飯了,實在困的話,吃完飯了再睡。”

直到他第三次開口的時候,屋內才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回答: “我不太舒服,早飯不想吃了。”

“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”沈榆白的語氣明顯變得有些著急了,等他意識到的時候,指尖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。

“應該是的。”

“你把門打開,我看看怎麽回事兒。”

又是一陣靜默,正當沈榆白打算再次開口的時候,房門突然從屋內被打開了,可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卻不是以往那個眼眸明亮的小姑娘了。葉銜青精神萎靡,臉上掛著一層極不自然的潮紅。

沈榆白當即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瞬間就被這滾燙的熱意燙到,忙一手摻著她往床上走,一邊開口詢問: “你是不是發燒了額頭怎麽這麽燙”

葉銜青四肢乏力,剛才起床開門已經用完了她的全部力氣,這會兒借著沈榆白的力道才勉強回到了床上,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: “不知道,我沒測,就是感覺四肢無力,渾身發燙。”

沈榆白沒和她說太多,轉身下樓取了溫度計,等著她測完體溫後,看一眼,差點沒被顯示的度數嚇死: “祖宗!39.5度,這麽高的度數,你怎麽不早和我說!”

他又心疼又著急,難以想象她帶著這樣的高燒堅持了多久。一夜半夜他不敢想。明明昨天晚上兩人一起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。

葉銜青精神不濟,卻也能看出來他這會兒有些生氣了。沈榆白極少在她面前有情緒如此急躁的時候,重話更是一次都沒有過。

許是生病情緒比較脆弱,她莫名就覺得有些委屈: “我不是故意的,應該是前兩天受了風導致的。我本來是打算早上起來和你說的,可沒想到一早醒來就下不來床了。”

她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,只露出一雙沒什麽神采的眼睛。沈榆白一下子就心軟了: “好好好,我的錯,我不該沖你著急。可我剛才那樣說絕不是怪你,只是心疼你難受。”

葉銜青肩膀往被子裏縮了縮,不說話了。

沈榆白幫她把被子邊角壓得嚴嚴實實,便立即給家庭醫生打了電話。

雪天路滑,醫生約莫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到。這期間沈榆白也沒閑著,電話裏和醫生確認好後,先餵葉銜青吃了點退燒藥。

“吃點粥吧,好不好不然肚子一直空著難受。”

葉銜青其實吃不下,可她不忍心看沈榆白失望,還是硬撐著吃了幾口。

醫生進屋時,葉銜青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。她許是燒得太厲害,連醫生給她做檢查時也沒怎麽醒。

受風引起的病毒感染,醫生打了針,開了藥,又仔細交代了各項註意事宜才離開。沈榆白送醫生離開後,再次回到房間時卻發現葉銜青已經把被子掀開了,嘴裏還不停嘟囔著“熱”。

他走過去,拿了濕毛巾幫她敷在額頭,輕聲安慰著: “再忍忍,一會兒就不難受了。”

葉銜青迷糊著,伸手便打算解開睡衣紐扣,被沈榆白註意到,當即便按住了她的手指,他有些無奈,勸哄著: “青青聽話,不能脫,你需要出點汗,出了汗才能好。”

葉銜青不應他,她身上黏膩得難受,只一個勁地想把睡衣解開。

沈榆白當真是沒辦法了,只得再次回到衛生間,重新拿了濕毛巾給她一點點擦著,先是手指,繼而是臉頰。最後到脖頸時,他指尖頓住了。思索了片刻,最終嘆一口氣,回房間取了眼罩,將眼睛整個遮住後才繼續幫她擦拭。

被擦了汗,葉銜青沒再鬧了,繼續沈沈地睡了過去。

可沈榆白就不一樣了,他取下眼罩後,來到衛生間將毛巾仔細清洗著。半途,澆了一捧冷水在臉上,可那臉上的潮紅卻並未退卻,比此刻發著燒的葉銜青還要更甚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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